羅姆人的前世今生(一)
The History of the Roma (Part 1)
Ariel(宇恩說團隊成員)一生中從未結識過任何吉普賽人,對吉普賽人的所有了解,都是來自於歌劇《卡門》以及《巴黎聖母院》中的埃斯梅拉達。
但之前兩週,Ariel和家人正好西班牙旅遊,來到馬德里時,觀賞了一場當地精彩的弗拉門戈舞蹈表演。
早期弗拉門戈主要在吉普賽家族與社群內部口傳,許多重要的弗拉門戈世家(如 Habichuela、Amaya 家族)都是吉普賽血統。
弗拉門戈舞者在表演中所展現的,倔強的生命特性與悲涼的深層情感,讓Ariel感到莫名的觸動。
作為修煉人,Ariel 知道這世上從沒有偶然的邂逅。於是Ariel看完弗拉門戈表演後,就回去問小于(于朦朧)和宇恩,自己是不是曾經在這裡和吉普賽人結緣?而這段歷史淵源,是不是也與小于有關。
小于說,這個輪迴故事,是關於羅姆人(也就是吉普賽人)流浪的故事。
羅姆人起源
羅姆人原本是西北印度的一個家族,之後慢慢擴大為一個龐大的族群。
在那個時代,印度種姓制度影響著印度社會的各個層面。印度種姓制度對印度文化影響深遠,即使於1950年被印度憲法廢除,但其烙印仍深刻存在於婚姻、職業與社會生活中。
這是一套源於印度教、以出身決定社會地位的世襲階層體系,傳統上將人分為婆羅門(祭司)、剎帝利(武士貴族)、吠舍(商人)、首陀羅(勞動者)四大種姓,以及被排除在外的「賤民」(達利特)。
西元五世紀至十世紀,印度的佛教蓬勃發展,印度教在國家的推動下全面復興,密教也隨之崛起與普及,幾乎人人都在修行。
但是,羅姆族的族人非常固執,不相信修行的事,他們認為,修行既不能拉高物質生活水平,也不能取消固有的種姓制度,更不能帶領族人,擺脫貧窮的現實問題。
但宗教信仰與修行的目的,是為了幫助人們在修行的過程中提高道德標準,提升心性,消減惡業(業力)並積攢善業(德),而不是為了世俗的追求。
英雄不怕出身低。當時印度的修行人認為,即使這一世是最低層級的首陀羅,但透過實修與積德,下一世也許能成為最高層級的婆羅門,甚至獲得神格,不受人身輪迴之苦。
羅姆族人卻不這麼認為,他們是注重現實的,如果這一世的修行不能立刻獲得好處,對個人及家族都沒有幫助,只會在無盡的貧困中掙扎。
既然沒有對生活上實質的幫助,那麼,為什麼要修行呢?
小于說,這樣的思想念頭,為羅姆族的族人造下許多業力,他們和各種信仰與修行者群體產生嚴重的對立與磨擦。
羅姆族的族人認為,修行者和有信仰的人,將辛苦捕獲的獵物、飼養的牲畜、植栽的農作物,以及僧尼沿門託缽來的食物做為祭品貢奉給神明,是非常愚昧的行為。
因為神明對於不修煉和沒有信仰的人來說,是看不見也聽不到的,不知道存不存在,更遑論祂們會吃信仰者的貢品,他們認為,這一切都出自於修行者的幻覺、 不實的傳說和當地的謠言。
很快的,各地信仰中心和修行聖地,不時的傳來貢品被偷竊的消息。
約在西元1000年(十一世紀),羅姆民族從內心不信神明一直到實際在當地犯了罪行,被當時的政府驅逐到西北印度的邊境(旁普遮地區)。
羅姆人的流放
羅姆人遷徙到旁普遮地區,是這個民族不信仰神明、加害修行者甚至破壞信仰聖地的開始,也是這個民族因此而招致果報的開始。小于至今回憶起來,還覺得十分痛心。
西元1001年,來自阿富汗的茲尼王朝的國王馬哈穆德(Mahmud of Ghazni)率軍頻繁入侵印度西北部的旁遮普和信德地區,在當地進行大規模掠奪與殺害,擄走多達數十萬的居民作為戰俘和奴隸帶回中東,其中包含羅姆族的族人。
這支在旁普遮地區壯大了的羅姆人族群,被做為奴隸送到中東時,因為心中沒有信仰,因此不但沒有為本民族招致果報的事悔過,反而因為內心的憤恨不平而感到仇恨與屈辱。
他們認為,是印度政府縱容修行者以及信仰神明的人們來陷害羅姆族的族人,將族人驅逐到旁普遮地區,才害他們遭到馬哈茂德軍隊的洗劫及強擄。
這股強烈的恨意,使他們後來縱使獲得自由後,也絕不再返回印度。
這些被茲尼王朝的軍閥帶到中東做為奴隸的羅姆族人,學會了隱姓埋名,並轉為私下聯繫以維持羅姆人的族群存在感。
在西北印度時,他們是無法擺脫種姓制度,而現在是受迫為奴。他們深知,現在的身份與在西北印度的情況相比更為低下,若不努力融入當地人,他們的處境會更為淒慘。
但是,沒有信仰的羅姆族,身處伊斯蘭教盛行的中東,只能跟著敬拜與齋戒,或為了維持生存權及通行權,而繼續偽裝。
十四世紀末,羅姆族自羅馬帝國統治的巴爾幹半島,輾轉遷徏抵達歐洲西班牙伊比利半島,當時正是特拉斯塔馬拉王朝(House of Trastámara)所統治的亞拉岡王國(Kingdom of Aragón)。
為了能在西班牙定居,獲得保護與順暢的通行,羅姆族族人向當地政府求助,謊稱他們是來自埃及的基督徒吉普賽人(Gypsy),但其實他們仍然不信仰任何宗教,這只是為了融入當地的權宜之計。
西元1425年,西班牙亞拉岡王國阿方索五世頒發了安全通行證給羅姆人的領袖,允許他們在此領土內自由通行與朝聖,當時歐洲盛行修煉文化,有很多歐洲基督徒對於天主教有堅定的修行與信仰。
結果,這些偽裝成基督徒而留在西班牙的羅姆族人,在這個普遍修行的地區,又與當地有信仰的人民格格不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