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憂公主傳(二)

The Saga of Princess Jieyou (Part 2)

上接《解憂公主傳(一)》

 

解憂公主向皇上漢武帝稟明,希望和親規格同早前的細君公主,但不同之處,公主請求皇上在和親的沿途張貼公告,並通知各個驛站,廣為宣傳和親之事。

此舉的目的為震懾山賊盜匪並彰顯帝王君威,讓烏孫國明白皇上對和親公主的重視,而不敢不尊敬解憂公主。

皇上命人以最好的配備,並挑選最優秀的人員,打造一支強大的和親隊伍:

馬車轎輦裝飾華麗,坐騎披上昂貴的彩帛,和親護尉穿著制式的儀仗甲冑,禮儀官、閹長(宮內機要官員)、侍女、馬車夫與僕役......等隨從人員皆換上宮內規定的制服。

初遇翁歸

漢武帝天漢元年(西元前100年),一支全新而豪華的解憂公主和親遠征隊,浩浩蕩蕩地自首都長安出發。

一出城門,劉解憂便要求自駕騎馬,只因她坐不慣搖搖晃晃的馬車,頭暈得緊,還換掉一身大紅嫁衣,改穿輕便的騎衣(騎馬裝束)。

解憂公主不拘小節、自由奔放的個性,與京城裡拘束、重禮儀的貴女們大為不同,讓隨行武官劉業感到特別。

劉業是漢室宗族子弟,也是和親護衛隊隊長,而只有王室宗族才有資格加入和親隊伍的護衛。

AI情境示意

因為各個驛站早已張貼公主和親的公告,因此公主的和親車隊,在路途中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。

這天,和親隊伍行經國境邊界,匈奴王狐鹿姑單于派遣一支精銳的騎兵,意圖攔截和親隊伍,以削減漢室的威風,順便奪走馬車上的金銀珠寶及豐厚物資。

騎兵悄悄靠近和親隊伍,正準備偷襲之際,一支來自烏孫國大祿(宰相)之子翁歸帶領的精銳騎射兵團,已尾隨於後並伺機而動。

當匈奴騎兵正要偷襲和親的馬車,翁歸立即率軍包抄匈奴騎兵,很快地,匈奴騎兵被烏孫騎射兵團給制伏。

就在此時,解憂公主發現車隊後方有異國追兵,她立刻持劍自馬背一躍,落到帶頭首領的馬上,將長劍抵在他的脖子上,逼得翁歸趕緊拉住韁繩以停住坐騎。

雖然心中一慌,但久經戰場的翁歸卻面不改色,心想漢室竟有如此武藝高強之人,轉頭仔細一瞧,把劍架在他脖子的人,竟是一位美麗的漢族女子!

AI情境示意

翁歸立刻被她吸引得移不開眼,解憂公主見他無理直視自己,長劍又逼緊他脖頸一些,劃出細微的刀痕。

見女子的武藝不輸自己,翁歸只得趕緊以中原話自報身份,他是烏孫國的重臣之子,收到匈奴國將出兵搶奪和親物資的信息而前來護衛和親隊伍。

解憂公主見其坦承,便收回長劍,向翁歸自報身份,她便是準備要嫁給烏孫國國王軍須靡(「靡」為領導人之意)的漢室宗族之女。

當下,翁歸感到晴天霹靂,這位英姿颯爽、美麗動人的女子,竟然是他堂兄軍須靡新娶的妻子!

翁歸向解憂公主表示心中的愛意,他年齡雖長她十歲,卻迄今未婚,而烏孫王軍須靡年紀逾六十歲,且妻妾子女成群。

如果她願意接受他的愛,現在便可挑選貌美的婢女來交換身份,那麼解憂公主將會成為翁歸這一生的唯一摯愛,不再另娶他人。

也許是民族性不同,西域的人民在表達方面比較直接,遇到喜歡的人兒便要立刻表白,以免錯過,但這對含蓄隱晦的中原人而言,卻太過輕挑無禮。

翁歸直率的言詞觸怒了解憂公主,她感覺自己被輕薄與冒犯,認為這位大臣之子既不敬重漢室,也不尊敬她這個公主。

她怒眼圓瞪,朝翁歸嚴厲斥責:「大膽!本公主是漢室宗女,亦是未來的烏孫王后,豈可如此無禮?!」

但實際上,翁歸單純只是很欣賞解憂公主,並沒有不禮貌的意思,他立刻單膝跪下向她道歉,並表示他的騎射兵團會護送公主,平安抵達烏孫國。

烏孫冷遇

解憂公主的和親隊伍,在大祿之子翁歸的護守下,平安抵達烏孫國。

烏孫王軍須靡雖然表現出極為重視解憂公主,親自迎接她的到來,並封其為右夫人(地位僅次於左夫人),但是,烏孫王私底下卻以冷落與無視相待,一次都沒有來過治宮室居(細君故居,中原工匠所打造,位於今天新疆的昭蘇草原)找她。

解憂公主多次求見烏孫王,軍須靡卻閉而不見,與當時其對待細君公主的態度天差地遠。

反而是翁歸特別照顧她,經常派婢女詢問需要什麼,隔天一早便送來所需物資與食材,讓身處異鄉的解憂公主心中感到溫暖。

一週後,左夫人匈奴國公主當於居次(即細君公主好友)前來探望她,並告知實情。

原來,烏孫王不是故意要冷落解憂公主(疏遠中原),而是他最疼愛的長子被匈奴王派人挾持後殺害。

這個孩子是軍須靡預立的儲君,經過多年精心栽培與訓練,是他所有兒子裡,最堪當大任者。

匈奴王之所以敢殺烏孫國儲君,目的有二:

一是抗議烏孫王再度迎娶漢室公主,二是要烏孫王拔擢有匈奴血統的王子「泥」為儲君。

軍須靡只得聽從匈奴王之意,被迫立年齡未滿二十歲的王子泥為烏孫國的儲君,並且不得不雪藏解憂公主。

左夫人當於居次在訴說這些事情時,使用的是流利的中原話,表情誠懇友善,並不像在說謊或挑釁。

但在解憂公主的心中,仍感到半信半疑,因為當於居次是匈奴人,政治立場肯定是傾向匈奴國。

左夫人要離開時,還說了一句話:和親隊伍抵達烏孫國的那日,大祿之子翁歸曾向烏孫王討要解憂公主。

(AI情境示意)

但翁歸這個大逆不道的舉動,並沒有惹怒烏孫王,反而被允許經常去探望解憂公主。

這個作法讓左夫人不能理解,臣奪王妻是會被當下處決的,解憂公主也不太明白,烏孫王這是什麼意思。

但其實這是烏孫王軍須靡的策略,他以解憂公主為籌碼,請求堂弟翁歸同意,在他死後繼任為王。

因為軍須靡極為厭惡擁有匈奴血統的王子泥,泥的個性殘暴凶狠,且乖戾狂妄,一旦登基為烏孫王,必不會善待百姓,還可能與匈奴國聯盟,攻打西域各國。

但正直的翁歸拒絕了,他並不是烏孫王子,充其量也只是王室的旁支,言不正名不順,大臣們一定會激烈反對。

倘若因此同室操戈,匈奴犯境,受苦的只會是烏孫百姓,他於心不忍。

況且,翁歸雖然對解憂公主一見鍾情,但絕不會為了兒女私情而置烏孫百姓於不顧。

但是烏孫王軍須靡並沒有因此放棄,他不斷地說服群臣,請求同意傳位給手握兵權且有勇有謀的大臣之子翁歸。

幾次協商之後,大臣們同意,條件是烏孫王軍須靡必須立下死約(具有絕對效力、不可違背且必須貫徹執行的契約),要求翁歸只能代政,必須在王子泥歷練完成、並能獨當一面後歸還王位,然而軍須靡卻不同意。

因為軍須靡的目的,就是不讓王子泥繼任為王,若自己亡故時他已年滿三十歲,王儲歷練完成,大臣擁立他為王,他精心的安排不就白費了嗎?

而這些解憂公主全然不知,但她不願在「冷宮」坐以待斃,打算學習烏孫話和匈奴語,了解烏孫民情及匈奴敵情。

解憂公主無法找她的丈夫請人來教她,因為烏孫王軍須靡仍然不肯見她,縱然如此,解憂公主沒有洩氣。

她想要認識烏孫這片土地,要想了解烏孫國,就要先學會烏孫話,才能深入了解民情。於是解憂公主便託婢女傳字條給翁歸,請他幫忙。

很快地,翁歸讓婢女帶來許多語文教材,還請來烏孫語教師教她。

一個月後,烏孫王室舉辦宴會,款待西域聯盟國,左夫人趕緊派專人教解憂公主一些王室禮儀。

此時的解憂公主對於當於居次已經能夠完全的信任了,因為她是真心的對待自己,沒有表現出妒嫉與排斥,兩人私下以姊妹相稱。 

《解憂公主傳(三)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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