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憂公主傳(七)

The Saga of Princess Jieyou (Part 7)

上接《解憂公主傳(六)》

翁歸病逝

儲君之事紛爭不斷,翁歸靡告訴解憂公主,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王子泥登基為王。

就算王子泥真的成功登基,也請公主想盡辦法推翻他。

此時,一直被軟禁的王子泥,在親匈奴派大臣的協助下,偷偷離開自己的穹廬,他的心中只有仇恨,恨不得殺死翁歸靡。

因為自己有匈奴血緣,得不到父王的愛,只專注培養烏孫血緣的大哥,當年,便是王子泥暗中聯合匈奴人,綁架身為王儲的大哥,並予以暗殺。

他天真的以為,王儲既殁,父王便會立他為靡。

沒想到,父王竟然與眾臣簽訂協議,要翁歸當王,等他駕崩後才輪到他!

仇恨的怒火染紅了王子泥的雙眼,他不想再等了,翁歸靡如此健壯,要等到猴年馬月才盼得到他死?!

王子泥進行一連串的復仇計劃,但是解憂公主的眼線密佈,他也不好下手。

而匈奴王這邊也在虎視眈眈,他串通王子泥要弄死烏孫王,但是每一招都被解憂公主化解。

匈奴王告訴王子泥,得到解憂公主,就等於得到整個西域,將來登基為王,務必娶解憂公主為妻。

年邁的翁歸靡因為勤於政務,積勞成疾,兩年前身體狀況已開始走下坡。而現在政敵環伺,王子泥又脫逃,而王儲之事又遲遲未定,更是讓他心神耗盡,很快便油盡燈枯。

沒多久,翁歸靡病倒了,一向堅強的解憂公主流下淚水,因為她知道,翁歸靡已經去日無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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翁歸靡心疼地拭去公主的淚水,告訴她,自己很榮幸能愛她一輩子,可惜緣分至此,未來他回到天上去之後,仍會繼續愛她,生生世世永不渝。

可惜他看不到長子元貴登基,看不到出嫁他國的兩個女兒,解憂公主連忙命人快馬加鞭,召公主們回國。

翁歸靡再次把自己的遺願告訴解憂公主,王子泥殘忍、暴力和嗜殺,會把烏孫國帶向滅國的結局,現因履行協議之事,已攔不住他登基了。

眼下,他只能把「推翻泥靡」的重要任務交託給解憂公主,交待完重要事項後,便讓她退下,改召劉業前來談話。

兩人說了什麼,公主並不清楚,而劉業亦未曾告知。

委身泥靡

一個月後,翁歸靡病逝,大臣依據前王的協議,封王子泥為泥靡,擇日登基。

登基前,王子泥綁架了解憂公主,逼她改嫁給自己,不嫁的話,就把她永久的囚禁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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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新王接收前王夫人的慣例,泥靡並不需要等解憂公主同意,便能直接娶她為妻,但泥靡的用意就是要羞辱她,磨折她不屈的個性。

愛恨分明的解憂公主恨透了泥靡,因為他殺死了大王子,毒死了前王軍須靡,還害翁歸靡積勞成疾、溘然長逝。

她非常厭惡泥靡的作風,如果不是因為翁歸靡的遺願,她寧可以死相拒,也不受其辱。

解憂公主剛要開口,說自己寧願終身被囚,也不肯順從,突然,她想起丈夫臨終前的話:一定要推翻泥靡!

為了完成翁歸靡的遺願,解憂公主只能含恨忍痛改嫁給泥靡。

被泥靡放出來,回到自己的治宮室居,解憂公主狠狠哭了一場,為翁歸靡的死,也為泥靡的羞辱。

如果翁歸靡還在,該有多好啊!他會用盡一切保護她,絕對不會讓她陷入如今的處境。

解憂公主在心中暗自發誓,這將是在推翻泥靡之前,她最後一次為翁歸靡流淚,以後,無論處境多麼艱難,她都不會再掉一滴眼淚。

決定成為泥靡的王妃,她還有一個目的,是憑自己王妃的力量,保護漢烏兩國的子民。

解憂公主預料,泥靡將成為匈奴的傀儡,兩國將聯合攻打西域各國,導致烏孫國民不聊生。

此舉將擾亂漢朝邊境,受苦的就不只是烏孫百姓了,還有大漢邊境的人民。

因此解憂公主決定,不惜一切代價推翻泥靡,實現翁歸靡的遺願,即使這個代價,是翁歸靡不希望看到的。

為了讓泥靡相信自己是真心改嫁,解憂公主收拾了所有翁歸靡的舊物,委託劉業夫婦悄悄送回長安,對外宣稱,為了改嫁新王,她已丟棄前王的物品。

公主自翁歸靡的遺物裡,找到一把以寶石鑲嵌的匕首,並隨身攜帶,那是當年翁歸靡在大婚前,送她的定情信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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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一諾

護衛首領劉業,自跟隨解憂公主和親隊伍離開京城的那日,便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到中原。

因為他和解憂公主都知道,面對強大又不安分的匈奴,和親的任務艱險無比。

當他領命帶著翁歸靡的遺物抵達長安時,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
劉業驅車來到漢武帝賜給解憂公主,位於京城的宅院,把居室佈置成翁歸靡還在世的模樣,希望公主有朝一日回來看到時,內心能感到慰藉。

臨行前,公主對劉業夫婦說,如果自己沒有辦法再回去,請他們一定要託人照顧好翁歸靡舊物,千萬不要被損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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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當解憂公主請託劉業夫婦,為她送前王的遺物回長安時,劉業便已明白公主的意圖:

她不願讓劉業夫婦參與推翻泥靡的危險計劃,而賠上身家性命,更不願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自己受辱而無能為力。 

萬一自己有什麼不測,希望劉業夫婦能替自己輔佐好她和翁歸靡的五個孩子們。

劉業比任何人都清楚解憂公主的想法:

她已做好準備,一旦推翻泥靡的計劃敗露,以泥靡的殘暴狠毒,必是無法善終。

屆時,公主會以翁歸靡的定情匕首自我了斷,因為漢室公主是不能受辱而死的,這樣也算不辜負翁歸靡對她的一世珍愛。

劉業的妻子馮氏,在婚前早已向丈夫表明,會與夫君,與公主同生共死。

這也是她不孕不育的原因,只為讓丈夫在執行任務時,能夠心無掛礙、全力以赴。

她知道公主心意已決,堅決留在公主身邊,即使她也非常思念故國,她請劉業完成擺設舊物後,再騎快馬回來。

馮氏多年來的生死相隨與犧牲成全,劉業全都看在眼裡卻無以為報,唯有對她敬重與珍惜。

劉業離開長安前,仰望天際,朝翁歸靡的在天之靈承諾:

這輩子,他只會以死侍和幕僚的身分,輔佐和陪伴公主到最後一刻。

如果公主不能活著回來,那他也不會獨活,否則無顏見翁歸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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